上周结案的离婚案,我印象很深。
当事人是一对从校服走到婚纱的夫妻,创业时挤过15平的出租屋,吃了三年泡面。男的跑业务被客户灌到胃出血,女的在小作坊里熬夜做订单,攒下的第一笔钱,先给对方买了当年舍不得的生日礼物。
后来公司做大了,日子反而拧巴起来。男的应酬晚归,女的翻遍他的手机;女的管着财务,男的嫌她处处设防。孩子发烧,两个人都在指责对方的不是;老人住院,互相抱怨对方没尽到责任。开庭那天,男的说女的早就变了,眼里只有钱;女的说男的忘了当初是谁陪他熬过来的,现在只会冷暴力。
我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,从最初的"别怕,有我",到后来满屏的"你根本不懂我",从凌晨三点的互相打气,到深夜里互相拉黑的争吵。最后调解时,男方红着眼说,他其实早就想离婚了,只是不甘心,不甘心当初一起对抗全世界的两个人,最后变成了彼此的仇人。
他们刚在一起时,连房租都凑不齐,却能笑着说"我们以后一定会好的"。可后来日子好了,他们却忘了当初为什么要一起出发。
很多婚姻走到尽头,从来不是因为穷,而是两个人关起门来为难彼此,把对方当成了敌人,却忘了你们本该是同一战线的战友。两口子本该合伙对抗世界,而不是把彼此当成世界,互相消耗。
案子结束那天,我把调解协议递过去,两个人签完字,在法庭门口他们碰了杯咖啡,说了句"祝你以后也好"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好的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互相捆绑,而是并肩同行。可惜很多人走着走着,就忘了出发时的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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